天清一隅雲皆白

情必近乎癡而始真。

拈花自在,一葉枯榮。

拈花自在,一叶枯荣。→ 简体连结走石墨

說明:
時間點在推松巖重逢不久後。
會講話但不多話的葉,所以不那麼太武。
執念產物,只是希望他們好好抱一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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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見不念,一心一夢。白首執手,相攜相擁。

天地逆旅,暫且同程。花開葉落,自在枯榮。 

 

一、

 

葉小釵死了。

怎會如此。

「怎會如此,怎會如此……素某分明,……分明已經將他帶回。」

素還真聽著一個熟悉的聲音,說了一句陌生的話,才突然發覺,原來是自己開的口。

沒有神魂難安的預兆,也沒有長年牽繫被動搖時的血脈騰湧、真氣奔潰。但他心底,卻已經有種莫名肯定的認知。

「素還真啊,事情已經發生了。你……唉、節哀順變吧。」屈世途一臉不忍,似乎想近前安慰,卻又陡然止步。

他愣愣站在原地看著素還真,眼眶倏忽紅了,淚水一下子湧出來。滴滴答答不停地淌落,沾溼鬍髯,顯得有點滑稽。

是真的,這個表情。素還真心想。

他也同時回想起,那冰冷的洞窟,和無聲的人。

雖然劍者看似凝然穩靜,卻從不會回應他一片空寂。

所以,躺在那裡的是葉小釵,也不是。

葉小釵死了。

「……怎會如此。」

素還真低聲輕喃,如同自語。

他想起自己用遍諸多方法,暫時都不起效用。但最後還是在冥河彼岸前,帶回了劍者。

但是,葉小釵死了。

「我要親眼見他。」

「我帶你去。」屈世途匆匆以袖抹臉,轉身領路。

但素還真還是沒見到葉小釵。

損傷太重,……太殘碎,不宜示人。

回到身邊的,已經只剩灰燼。

不是火鳳劫灰,故也無從涅槃重生。

甚至再沒有冰冷的天地,與沉默的軀殼。

只有鋪著白布的桌案,擱著白色的瓷罐。

一片白淨。

素還真伸出手,把生命的一部分,捧了起來。 

 

 

二、

 

深林風過,樹影重重,望月高懸,燭火微明。

有一屋舍座落於隱密林間,燭光照在薄透窗紙上,反映出矇矓身形。遠離紅塵風波處,卻有靜夜無眠客,只不知為何、也不知幾何。

月輝從樹蔭間灑落,細微的窸窣聲響起,不曾驚飛夜鳥。是足音,嬌而俏、矯而悄的足音。來者身負武藝,甚至能想見其美,似花非花、夢裡餘芳。

來者正是花非花。清秀容顏上此時不見絲毫嬌俏之意,唯有柳眉微蹙,莊肅忡然。她望著窗邊身影,一攬衣袖,玉唇暗咬。片刻,還是挪步上前,敲了敲房門。

葉小釵拉開門扉,顯然已經知曉她在,只是正在等候。

「祖父。」花非花輕輕柔柔地喊了一聲。

「嗯。」葉小釵點頭,將她讓進屋內。

「祖父……」花非花又喊了一聲。孺慕間摻雜憂懼,彷彿正在藉由重複呼喊,來驅逐不安。

「嗯?」葉小釵投以詢問的目光。

「孫女這時候打擾祖父,實在失禮,請祖父見諒。」

葉小釵搖頭,示意無妨。他見花非花仍是支吾其词,頓了一頓,便關懷低問道:「不要緊。花非花,你怎樣?」

面對祖父之時,花非花總會覺得,自己像回返成稚童一般單純天真。此時因受到呵護而油然喜悅,卻又掩不住愁思:「是這樣。孫女突然心生不安,從睡夢中驚醒。想來想去,還是擔心祖父,所以前來探視。剛好祖父也正清醒著……可有發生什麼事情?」

葉小釵眼神慈和,輕撫花非花的頭:「我一切平安。但有要事,必須離開。」

花非花這才發現,葉小釵屋內收拾齊整,桌上留書,顯然已準備啟程。她有些失落,但仍舊溫婉一笑:「知道了。那孫女送一送祖父。」

葉小釵點頭。 

 

 

三、

 

初曉薄霧瀰漫,將山色暈染,溶出濕潤的草木香氣。天際漸透白光,又把萬物擦出鮮明。朝花或豔或淡,沐浴日暉,露滴微沾。

一派清新的好風光。可惜風光再好,也只屬於遊客,不屬於歸人。

白髮劍者一心一意,穿梭在林徑間,疾步在野道上。晨風過處,露水濺灑武人衣裝。葉小釵卻無暇他顧,只回憶起曾有一池凝露清荷,終年盛放。

於是,劍者的行蹤更加迅捷了。 

 

石谷幽靜,青松古樸。素還真的身影,終於出現在葉小釵眼中。

那人身著細緻輕衣,長髮只簡單簪起,卻自有一種風流蘊藉。讓人想到茶香琴韻,或是書墨丹青。與他正裝束冠時,溫雅翩然中隱含英氣的姿態大不相同。

無論對方是何模樣,劍者都深心讚賞。只是,現下並非伏龍閒隱時,也非身處居室中。

葉小釵專注地看。那人修長側影佇立晨曦之下,映得銀絲流璨、容光照雪,更襯出瞳眸幽深。而幽深的眼注視著遠處枝頭綠意,卻沒有即刻發現劍者的到來。

葉小釵彷彿因此感應到某種提示,正想印證,對方已經轉頭,有些意外的說道:

「葉小釵,你回來了。」智者的語調中,帶著奇異的警醒。

葉小釵點點頭,向他走去。 

 

素還真看著葉小釵。

劍者應是趁夜趕路,微染塵跡。雖無疲態,卻也稱不上神完氣足,似乎藏有心事。只一雙眼依舊湛然,如映劍光。

湛然雙眼直視而來,帶著喜悅心安,又添了淡淡憂色。隨即,端正清俊的面容上眉頭輕蹙,浮現疑惑與訝然。

葉小釵快步上前,搭住了素還真的手腕。素還真這才發覺,自己不知何時,竟伸出了手。

葉小釵神色擔心:你怎樣了?

「無事。」素還真語調平靜。

葉小釵蹙眉更深。明明近在咫尺,智者卻顯得疏遠陌生,兩人長年的微妙感應彷彿突然斷絕,只剩空寂。

此時的素還真,就像是一尊縹緲出塵的仙人玉像。

葉小釵霎時有些驚恐,心頭狂跳,不及思考便踏前一步,展臂將對方攬住。

劍者的力道不重,但素還真卻如同被箍疼了似的,踉蹌後退小半步。

葉小釵隨著他步伐移動,再次擁得實實在在,將人安置於懷。

素還真一向自制力強絕,巧智作風之下,藏著冷靜堅忍。此時處在劍者懷中,卻完全止不住顫抖。

有一瞬間,他只想轉身相背,或速速遁離。又一瞬間,只想一掌推出,將身前人遠遠震開。

但他終究沒有妄動。只因在廣袤孤冷中,一個聲音若有似無地響起,將他包攏。

這聲音,從不可憶的過去緩緩走來,從不可知的未來徐徐回歸。於此身當前的現在,重合。

現在,有背上的輕撫,熟悉的氣息,還有規律的脈動。加上那從心而出、復又相應的無聲呼喚,漸漸凝成具體形影。

是葉小釵。這個人......是葉小釵。

素還真站定,微弱地暗嘆。他既疲憊又輕鬆,更知道盡可安心,於是不禁依靠過去。

彷彿放棄,更是得償。

 

葉小釵摟著對方,神態專注,像是護著一盞搖曳風中的燈火。懷中人沉沉倚著自己,有如以往身受重傷或毒患那般。他一下一下撫著智者後心,直到這人氣息歸於綿長,直到肩頭被輕輕推動。

葉小釵會意,緩緩放開,只是仍舊仔細謹慎地將人扶在臂中。

兩人多年來並肩作戰,即便肢體親密,也不失自在。但這樣對面相視,乃至呼息可聞,卻極為少有。

葉小釵只見智者垂落視線,似乎下定決心,又抬眼看來,彷彿有要事相告:

「葉小釵。……葉小釵,素某……」千言萬語只一句,卻終是難以為繼。

葉小釵看著他。看他微微啟唇,又緊緊抿起。看那慣常於論理辯證、語帶機鋒的人,竟啞口凝噎,眼神也漸漸淡漠。

葉小釵有些不解,見這人如此,只覺心疼難受。他慌急搖頭,又堅定頷首。

素還真驚愕地盯著劍者,眼神流轉不定,片刻後才肯定道:「你知道。」

葉小釵屈掌,在各自心口間來回輕敲了一下:我知道。我與你同樣。

確實。素還真心想。以彼此默契,當然明白,只是自己一葉障目罷了。智者微闔眼簾,克制著思潮陣陣起伏,後知後覺地……有些難為情了。

葉小釵原本坦蕩無礙。早先明瞭之時,只覺得既然彼此誠摯相應,從心而行便是。

不料,忽見這人神色窘迫,睫下若掩若映、晶瞳閃動;沉毅的劍者,也不禁被感染幾分莫名赧然。

兩人明明熟識經年,早將對方容顏刻入心間,此時卻都看住對方,不願錯開。

只是忍不住。忍不住多看、再看、再多看一眼。僅僅如此,便感到無限歡喜,奚自具足。不知不覺圓融明淨,只餘相視微笑。

真要計較,兩人看似相伴已久,實則聚少離多。葉小釵難得見到這人神色澄澈無憂、情態疏朗,心中覺得甚是珍惜。

若能長存此刻。

在對方穎睿的眸光下,葉小釵緩緩撫上眼前人的頰側,慎重而溫柔。

這隻手穩定堅韌,能使刀狂劍癡。這隻手染血濺淚,能護戰友蒼生。這歷經半世滄桑的手,此時卻只是單純專注,猶如撫過春芽新綠,或幼獸初絨。

彷彿憐取,又似忘情。

兩人風霜染久,劍者指掌粗糲、傷痕斑駁,智者卻仍皓髮朱顏、容光如玉。葉小釵不敢過多流連,最後輕輕一點一按,便要放開。

將收未收之際,卻被素還真倏地攫住,指尖交錯。劍者這才發現,自己還有另一隻手,始終圈定。

於是,原本寧靜恬然的氣氛,浸染上些許言外之意。

 

素還真看著那與往日無差,總是深邃專注的劍眉星目,神思卻再難如常,陣陣心悸。他眨了眨眼正想脫手,卻被葉小釵反掌握住、輕拉,按在側臉之上。

葉小釵微偏過頭,靜靜感受著掌中的另一隻手。與素日的細潤暖和有別,這手透著些許冰涼,此時更僵直如木、一動不動。

半晌,葉小釵才等到那人指尖回暖,掃過自己臉上疤痕,隱忍而輕顫。像在感受夢裡細雨微涼,像在觸碰松間空明月光。

劍者一嘆,有力的手逐漸收攏,扣進了似乎總是將離未離的指間,密密貼合。

素還真神色難明地望著葉小釵好一陣子,方才輕聲道:「陪我走走。」

葉小釵點頭。  

 

四、

 

「素還真啊、素還真!」

兩人本是信步閒走,只不多時,就聽到陣陣呼喊,遂轉向其聲而去。

「葉小釵,你也在啊,真好……」屈世途大老遠看到蓮葉和諧相伴,笑意還未全開,視線便不由自主往下移動。

『是我今天老眼昏花嗎?』屈世途瞟了一眼、又一眼。『雖然,但是,難道,哎呀。』

不愧是能將某人逼上引靈山的屈大軍師,只哈哈兩聲、清咳一下,便順利消化了新知。

待兩人走近身邊,屈世途已神色淡定,笑容自然:「素還真,我之前設計的機甲,已經初步成型,正想要找你參詳參詳細部的功能,和額外的配置。啊,還有剛剛做好的新衣服,葉小釵,你也一起來看看吧。」

葉小釵點頭。然而素還真卻不急不徐地開口:「好友,且慢。關於機關與裝備之事,還是暫時按下吧。」

屈世途眼睜睜看著素還真偏過頭,對劍者一笑。笑得如曦光破雲、新晴初霽;也笑得自己眼前白光一閃、如遭雷擊。

『青衣,救命喔。』屈世途心中預感大大不妙,有些戒慎警惕地說:「......啊,素還真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
「這嘛……」

葉小釵如往日一貫沉默,眼觀鼻、鼻觀心、心觀蓮,彷彿形如枯木,寂然入定,不知外界諸事。

而兩位百年至交你來我往、討價還價,最終的結局,也毫無意外──

「好啦、好啦!為了你們倆……,咳、看在葉小釵的份上,我做就是了。」屈世途半真半假地吹鬍子瞪眼睛,一路埋怨著走遠了。

素還真其實很少在公事之外,對屈世途提出繁瑣要求。今日竟格外任性,像是略帶頑劣的作弄,又或是以耍賴為名的親近。

葉小釵目送屈世途貌似憤憤不平的背影,側首回望,眼帶詢問。

智者軒眉微抬,嘴角輕揚。一般人絕難細辨,但葉小釵卻很熟悉這人移動眼珠的不同幅度,所代表的含義。此時,那過人的腦智運行下,必定籌謀狡黠之事。

雖則具體為何,葉小釵並不清楚,素還真也向來不多作說明。

果然聽素還真悠悠說道:「青衣宮主不在身旁,屈世途有許多空暇。素某擔心他無聊至極,惹來閒病上身,實在是一番好意。而且能者多勞,好友滿身本領,正該善加使用,也不枉費天賜良材。」

葉小釵自是不信這番解釋。但他本就心中偏向,無能為力,遂將些許歉意棄之腦後了。

劍者雖眼神不以為然,態度卻放任。素還真只覺心中猶如絲弦一撥,妙音淙琤,不由得微笑。但方才見了好友之後,再度憶起的情景,卻又如幽魅旋舞。

一股冷涼泛上腦海,平波息浪。

葉小釵彷彿有所覺察,目光尋至。素還真知道劍者此時正全心掛念、必然敏銳,不願他過多感應,遂轉移話題:「葉小釵,還未問你,最近諸事繁忙,為何又來此?空閑寶貴,不如趁現在時辰尚早,回去好好陪伴家人。」

葉小釵搖頭,神情寧定:一切平安,留下陪你。

素還真知他堅決,自己深心也確實難捨,便沒有再勸。只是還略帶疑問,足下不停,攜著他繼續閒走。

葉小釵會意,隨著智者步伐,一步一步,一字一字,沉聲微啞:「我在夢中看到你。」

素還真掩去心中驚異與莞爾,電光火石間已有推論:「如此說來,是關於素某受傷,甚至喪命?葉小釵,勞煩你奔波了。只是夜夢而已,不用如此輕易費神,我自會保重。」

素還真偏頭望向劍者,露出溫清誠摯的微笑。

葉小釵靜靜回望。智者若是認真起來,硬要以蓮充蒜,他往往也只能聽之任之。這數十年如一日的安撫勸慰,對照自己夢中情景,更令葉小釵心下痛惜。不由得劍眉微蹙,搖頭嘆息。

難得沒料準,素還真顯然頗為意外:「非是素某出事,那是怎樣呢?難道,……」智者忽然微微色變,噤口不言。

葉小釵直直看向素還真。那人靈慧的眸,瑩彩流華、千變萬化。是化作權謀機深,或現出矯飾情寡,世說紛云。然而,於劍者而言,既識真相,此心無雙。

葉小釵的眼,明如鏡湖,深似夜空,只將一人映入。他低聲說道:「你很傷心,我明白。你在此地,我必須來。」

夢中所見,葉小釵不願詳說,雖然對方也沒有深究。

他見到素還真背影孤立挺直,彷彿緊捧一物在懷。華髮垂落,不言不動。

其神情面容,自己無從得見。但劍客卻只覺痛徹入骨、肝膽摧折,需得眼見此人周全,方可安定心魂。

素還真怔然不語,恍若失神。這情態,讓葉小釵想起了剛回到此處時,那隻不自覺地向他遙遙伸來的手。

這是他想要握住不放的手,是他願意永遠負在肩背、抱擁於懷的人。

然而,太輕了,太重了。縱然能緊握這隻手,直到此生終末;卻無法卸盡那肩頭重任,哪怕一時半刻。

劍者毫無預兆地將手放開了。素還真雖有所覺,卻處之淡然,彷彿他早有準備,彷彿理當如此。

但葉小釵只是理了理智者的華髮霜鬢,又自然而然地將人重新牽好。

無所謂執子之手、與子偕老。只不過是,願在這天地逆旅、飄搖風雨中,在不可知的命數裡,全心相伴,同行一程。

葉小釵的動作既快又穩。劍者的手掠過智者髮絲時,行雲流水不帶糾纏,沒有扯痛一分一毫。

但素還真終究被牽動了心底絲絲幽微。他皺眉,定定看了劍者一眼,才哂然而笑。

只見葉小釵回以靜如沉淵的凝望。這凝望之中雖有疑惑,卻也不求甚解。彷彿能就此等到天荒地老,只為等一個答案;而即便久候不得,也永無所懼、相隨不悔。

 

素還真竟然又有些後悔了。

為何會有這一人,為何能有這一人。夢我所夢,重我所重,一眼一念,不疑不渝。

這叫人……叫人如何是好。

亦想江湖不見,最好退隱居安;可又執念不捨,願能共赴無間。

既令人恆久穩靜,又令人難以自持。

……怎會如此?……終是如此。

 

素還真忽然就丟開了手,兀自疾步前行,留給劍者一個卓絕秀逸的背影。

而葉小釵只是默默看著,跟著,腳步不急不緩。這人,是他熟悉的千般風景,是他前行的唯一道途。是他劍鋒所護,是他赤心所嚮。

是他的江湖,也是他的歸鄉。

 

兩人一前一後,走了少時,或走了許久,誰也不知。

就在劍客漸有所感,彷彿能如此靜觀,直到意識寂滅、大夢醒覺之時,前方傳來呼喊,打斷他的入神。

「葉小釵。」

我在。

「葉小釵。」

「嗯?」

下一刻,劍客就接住了疾步而回的匆匆身影,擁在懷中。

就像接住一陣松風,一捧落花,一場夜雪,一泓月光。

 

既默契熟稔,又新奇陌生。

早該如此,本當如此。

「……葉小釵。」懷中人輕喚。

素還真。葉小釵無聲回應,冷俊深刻的面容上只低眉斂目,染上淺淡笑意。

一時猶如凜劍映霜月,清輝照影;又如古剎響梵音,空幽靈明。

是因兩心相悅而笑,也是為這人百年難遇的舉動,引得不禁失笑。

脈脈無語間,菡萏香滿懷。

劍者恍惚有所明悟:或許今後,不再難遇,終歸尋常。

思念之間,覺出無限溫柔。葉小釵撫著懷中人的後心,輕輕拍了拍。

只換來一聲模糊低應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附、

誰也說不出,何謂江湖?可也無人不信,無險惡則不江湖。

總之,這江湖……,太、過、險、惡。

 

所以,葉小釵被偷襲了。

一招、又一招。

一招過後,形如木雞、氣似激流。兩招過後,不知年歲、枉負盛名。

堂堂劍聖修為的絕頂高手,露出破綻乃至受襲不說;竟如此呆愣原地,作不出絲毫反擊,真令人為之汗顏。

更不可思議的是,那偷襲的人,正意態閑適、安之若素地掛在葉小釵身上,等待劍聖還招。

聞名當世的探、自謙、必勝呢?

無數刀劍客若能得知,恐怕都要悲憤一呼。

然而,向來意志堅韌,劍心通明的葉小釵,此時只有一個百年難遇的想法:

真的,……很想認輸。

但若不戰而降,那鑄劍名師半駝廢的棺材板,可要壓不住了。

葉小釵重視恩義,豈能辜負尊師?而劍者之心,更不懼應戰。

於是,葉小釵還招了。

 

一招、又一招。

凝神專意,抱元守心。招來式往,連綿不絕。

所幸,不需十二日夜,勝負已分。

總結戰果:先偷襲的那一方,雖占了天時先機,卻失去地利之便,於是小輸半招。

不過,真論及整體大局得失,先手一人,卻是贏得不能再贏了。

畢竟,天時地利,又怎能敵得過最關鍵的、人和呢?

 

真書萬卷藏,文武半掌握,終究是名不虛傳呀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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